我们可是长安五逗比啊!



第119次回望

晚安





1


该怎么说呢,话到了嘴边似乎又有些畏惧了,这一切太过漫长,长的我都快忘记了时间,一切似乎都无法再想起了,可又恍惚存在。

 

2016年的国庆,舍友波波因病离世,永远的离开了我们。6号的早上,我们在殡仪馆送了他最后一程,他安静的躺在那里,仿佛睡着了一般。戴着一顶洋气的鸭舌帽,围着用了四年的大围巾,还有那件被我嘲笑了无数次的羽绒服。鲜红的被罩裹在他的身上,他从来没有穿过那么鲜艳的衣服。

 

记得大三的某一天,他买回来一件骚粉色的衬衣,被我们几个笑话了好几次,不过后来看习惯了倒真的蛮适合他的,我们就劝他多买点亮色衣服,后来他果然又买了一件粉色修身小西装,可惜自从买回来再也没穿过几次,彻底的拿去压箱底了。这货内心就是一个少女系列,对精致的东西十分迷恋,他在书桌上摆了一个设计感十足的日历,但他却没有撕掉其中的任何一张,小半年的日子过去了,日历却还是那么厚,和买回来一般新,有一次我疑惑问他:难道你就买回来当摆设吗?怎么都不带撕的?“没啊,我每天都看,这么精美怎么舍得撕掉呢!”我还能说什么呢。

 

 

告别仪式结束,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要推他离开了,厚厚的幕帘盖住了他,那是我见他最后一面。

 

那天下着小雨,我们在外面的竹林避雨,等着他的骨灰,浓浓的烟灰冲天而起,飘在天空中,又落在雨里,落到了地上。半个小时后,骨灰盒被送了出来,在专属的位置烧了纸,他曾经用过的衣物也一并烧了,陪着他,走了,真的走了。

 

我不知道这符不符合他的愿望,大学无聊的时候我们曾讨论过全世界各式各样的送葬之法,但我们不曾讨论过自己的,谁能想到呢,总觉得日子还长着,慢慢过就是了···意外却总是不经意来到。

 

无常。不知为何我总是会想到这个。有谁能抵挡呢?一个人的人生究竟要经历多少才能抵挡呢?我们永远无法知道,明天和意外究竟哪一个会先一步到来。就像小时候吹肥皂泡一般,它渐渐的变大了,飘上天空了,然而或许下一秒,啪地一下子消失了,再也没有了。

 

 

2

他的朋友不多,我算一个,若不在还不曾忘却的时候写写,我怕我会留下遗憾。

 

与波波第一次见面是在大学入学报道第一天,那是2012年的秋天就,在329与330宿舍的过道间,我们见了第一面。他个子很高,至少那时候他比我还要高一些,他戴着厚厚的眼镜,脸上长满了青春痘。他话不多,我自然话也不多,彼此做了介绍后,便各自回到自己宿舍了。倒是大人们聊的特别欢快,都是宝鸡老乡,虽然不在同一个班,但终究感觉亲近些。

 

等到军训开始的时候,我们才发现广编戏文两个班合起来也不过13个男孩,戏文更可怜,才5个,而最糟糕的是,我和杰斌准确的说来是住进了戏文的宿舍,不过后来得知对面宿舍只住了戏文两个男生的时候,我两才高兴起来,还不算太糟糕么,咱两不算被流放的,那两家伙才是:泥鳅和波波。

 

大家熟悉起来是在军训的时候,每天一起操练,一起吃饭,一起讨论院里哪个妹子最漂亮,吹高中的牛逼,讲一些黄段子。军训还没结束的时候,两个宿舍便混在一起了,谁让对面只住了两个人呢,他们太寂寞了。

 

军训结束的时候,大家一起去南门的小吃街下了一次馆子,吃的火锅,喝了些酒,大家都喝得有些晕晕乎乎,回去的路上,老彬在我们的怂恿下,展示了翻跟头的技能,结果摔碎了手机屏,我们几个给笑成了傻逼。

 


波波这个称号是什么时候喊起来的时候已经忘记了,或许是吃过一两次饭之后吧,后来因为岛国文化的入侵,便顺其自然的将波波改成了冯波多野结衣,然而第二个称号只存在于通讯录上,很少喊出来,或许是因为拗口吧。再到后来,波波变成了波栋大爷,只因为我们几个,每到了月底那一两天便不得不靠着波波才能吃上饭。

 

记得那时候大家的生活费其实不少,但似乎总是不够用,加上又没有什么理财意识,月初的时候老出去浪,等到月底的时候便会发现,顿顿吃食堂都吃不起了。这个时候,就不得不靠波栋大爷救助了。

 

波波很奇怪,他的零花钱其实和我们差不多,但每次到了月底,我和建国杰斌吃不起饭的时候,波波总是还有剩余,有时候我们也疑惑,明明大家生活费都差不多,为什么差距却这么大呢?

 

我、建国、杰斌、泥鳅、我们四个人似乎都被波波管过饭,记得那时候建国最常开的玩笑是:

波栋大爷,您家还缺狗不?会看门的那种。

每每这个时候,回应的则是一句气势如虹的“滚”。

可等到下月吃不起饭的时候,波波便将他的卡扔了过来。

 


一开始我们心里或许还记着个账,可等到后来,又哪能记得清呢?虽然也有回请一类的,可终究没有波波的次数多,欠了他多少,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了吧。

 


3

波波是个宅男,他除了二次元的东西,几乎对其他很少感兴趣,我所看过的日本动漫都是他推荐给我的,到现在为止印象最深刻的是《银仙》,我爱死这部动漫了。

 

这家伙最大的乐趣便是混AB站,然后在宿舍看各种各样的萌动漫,想了一下,似乎是二次元萝莉多一些,他对那种热血漫并不是特别喜欢。还有初音的演唱会,是日本的虚拟歌姬,他超级喜欢,这家伙曾经说:有生之年一定要去看一次初音的演唱会。后来上海初音演唱会,因为经济的缘故没能去成。

 

后来他在宿舍看了两个小时的高清转播,演唱会现场满场的宅男,各种欢呼。

 

除了动漫,这家伙最大的乐趣是收集和整理。波波很喜欢整理资源,各类资源,而且有一点要求:资源必须是蓝光的,于是在他的收集下,无论是电影还是游戏,摄影、美食、博物志、杂志、心理学哲学书,几乎都能在他那里找到资源。经常看到他的网盘被塞的满满当当,硬盘和电脑储存也早已被存满。

 

记得有次我问他,存这么多东西都看了吗?结果这货回我说:当然没啊,大多数都没看过,但是这种收集的感觉很不错,看着这些东西便很满足了。

 

除了收集,这家伙还有些洁癖,总是习惯性的将宿舍打扫的特别干净,329与330是对门,如果说我们宿舍是个猪窝的话,那么对面宿舍才是人住的地方。为此,他曾吐槽过我们很多次,但到了后来,大概是被我们同化了吧,也没有那么在乎了。

 

记得有一次学院举办交际舞,因为男女比例的问题,男生远远不够,为了鼓动这家伙走出宿舍去联谊,我和杰斌想了各种办法,然而却一直失败,这家伙啊始终没能谈个恋爱,现在想想,都替他遗憾。

 

人活在世上究竟要承受多少遗憾啊!

 

 

4

也是在大二的时候,我们五个人迷上了玩游戏-英雄联盟。于是就是夜以继日的沉迷,宿舍或者网吧,总能找到我们。组了个战队,叫做“长安五逗比”,定下的目标是人人上黄金,然而直到现在我们最好的战绩不过只是白银而已。

 

那是最好的时候,虽然我们玩游戏,逃课,睡懒觉,可我们聚在一起,几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波波玩游戏依然秉承了喜欢中意二次元萝莉的爱好,他所擅长的英雄几乎全是妹子,要么胸大腿长,要么古怪可爱。我们每个人都曾花钱买过游戏中皮肤,但那家伙应该是买的最多的一个。

 

我们偶尔也会吵架,互相怼几句,说不上什么原因,或许是游戏中,或许是个人习惯,但没过几天,该玩玩,该吃吃。

 

记得有次酒后我们调侃道:或许五十年后,英雄联盟这游戏还没倒闭,到时候咱聚餐的时候,还能撸几把。

“冯大爷,还打的动野吗?”

“张大爷,手速还跟得上吗····”

 

“流火”“处男”“鸽子”“泥鳅”“猫君”。

我们可是长安五逗比啊!

 

5

学校中最常去的地方是操场,尤其是夏天的晚上,最喜欢干的事是买好啤酒与零食烤肉,几个人提着一大包东西浩浩荡荡冲进操场,然后开始吹牛逼。不知道有多少次看着周边的情侣成双成对的出现,恨不得烧死他们,而我们依然是几个大老爷们儿。

 

在操场,一起见证过建国表白失败,也一起见证过杰斌搭讪未遂。

我们最大的渴望是哪天饭桌上吃饭能有几个妹子一起,这个愿望被我们念叨了四年,直到毕业前夕才给实现了,然而大学也过完了。

 

 


泥鳅最大的糗事有两件,一件是开学竞选班委的时候,当着全班姑娘的面儿说:你们要是看我长得还行就投我一票吧!然后他成功的当选了。

第二件糗事则是大二的暑假坐在家里的马桶上向喜欢的姑娘告白,却被拒绝了。这件事是波波提起的,得知后我们几个差点笑岔气了都。

 

波波似乎没有什么特别大的糗事,如果非要有的话那就是减肥了,这家伙嘴里不停喊着要减肥,但四年下来,并没有什么卵用,人反而肥了一圈。杰斌和建国这两个是彻底的逗比,几乎每天都能让人开心的不行。

 

我们倒是一起干过不少糗事,去吃自助五个人喝了人几十瓶冰封,在学校大活五个男生排排坐看灰姑娘,等到散场的时候才发现人全部是一对一对的,被人当看怪物一样盯着。去摘校园的枇杷结果差点错过考试·····

 



冬天的时候总是逃课,因为寒冷加上前天晚上熬夜,第二天早上便会偷懒。每次宿舍去上课的除了老彬和咨文,就剩下建国、杰斌和我了。到了快中午的时候,谁都不想起,却还要吃饭,记得曾经一起编过段子是这样的:

 

我:我的床,快放开我。天呐,我被封印在床上了。

杰斌:别怕,我这就来解救你。天呐,我的被子他紧紧地贴着我。

建国:同学们吶,想想吧,你们可都是十点钟的太阳啊!可十一点了还在被窝里。

 

相较于我们这边的热闹,对门的波波和泥鳅可就要沉默多了,每当我们三个起床穿好衣服推开门的时候,这两位大爷却还在床上躺着呢!

然后,随手洗洗,吃个中饭先。

 

后来我迷上了跑步,不知不觉的,跑操场,跑渭河。在某一阵子里,宿舍掀起了一股锻炼风潮,除了建国和常年坐床的咨文,其他人都或多或少锻炼了起来,虽然大家该胖的胖,该瘦的依然瘦。

 

虚度光阴啊那时候,可它虚度的真美好,从来都没有后悔过。

 

 

6

大三结束的时候,因为要有一学期的实习,建国决定回老家找个实习干着,而我决定去深圳试试水,那是我们自从认识后第一次分开这么长时间。2015年的7月,我们送建国去南门坐车,那天午后的太阳特别大,晒得人有些发麻。到南门的时候,建国拖着他那个可怜的小箱子去坐车了,扭过头,那货来了一句再见。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堵的发慌,我们三个回宿舍的路上,也没多说什么,依稀记得趴在床上趴了一下午,晚上一起去网吧玩了会游戏才舒服起来。

 

2015年五一的时候,我们一起去了趟四川,那是一次很临时的决定,大概是要面临毕业抱着有些事再不做就再也没机会的想法去的,目的地也是临时选的,在银川与四川pk之后,我们买了当晚的火车,去了成都。

 

没看到熊猫,也没上到峨眉金顶,瞎转吧大概,但很开心,深夜踏马路,撸串串,被川辣子辣的翻白眼。大概是在四川玩的不畅快,在波波的提议下,我们又买了去往重庆的火车,上车之前,拿剩余的两块零钱买了一张彩票,号称要中个几亿才行,后来那张彩票也不知道被我们丢到哪里去了。

在重庆,也是漫无目的的乱逛,虽然很多常提到的景点没有去过,但依然领略了山城的魅力,挺愉快的!

 

 


建国走后,还留守学校的我们,波波突然说自己要考研了,虽然知道这家伙多半是考不上吧,可他自己提了,也就半开玩笑的鼓励他。事实证明,果然坚持了有一个多月,便放弃了。

 

16年2月,我回到西安,和依然留守在西安的波波杰斌聚会,叫了浩然,我们去唱歌,喝了酒。

酒真是一个好东西啊,和好朋友一起喝,喝的酊酩大醉,直到不省人事。

 

16年2月底,我们在学校外聚餐,这一次人很齐,吃完饭,趁着酒劲去网吧玩游戏,竟仿佛如有神助。3月直到毕业,那是最开心的一段时光,好朋友都在身边,想喝酒就喝酒,想放纵便放纵,那时候又有什么生活的压力呢!

 


7

七月,离校的日子。

第一个走的是杰斌还是老彬,我记不清了,后来是咨文,泥鳅和波波差不多同时离开的,我跑步回来,宿舍空无一人。

 

空荡荡的床铺,突然很想哭,终究忍住了。去东门买了炒面和串串,买了啤酒坐在操场,那时候操场人来人往,可我却孤单的要死。

 

打电话给建国,他说过会到。炒面还没吃完的时候,他和他喜欢了三年的女神出现在操场,聊了会,十一点的时候,我两回到宿舍,闷头就睡。

 

第二天,浩然开车将我两的行李从那里搬走,彻底的告别了我们的学生时代。

再见了,青春。

 


8

八月中,建国,泥鳅和我租了个大房子,开始了蜗居生活,九月初,波波从家过来,在我们这住了一个月,期间浩然也住了过来,开始了创业生涯。杰斌在老家入了伍,咨文老彬也各自有了工作,每个人都忙起来了。

炒菜,火锅,啤酒,白酒,聚餐,日子一天天的过下去,房子中欢声笑语也多了起来。

 

十月一的早上,我们收拾好各自的行装准备回家去。

建国光着膀子在阳台上晒太阳,浩然穿了件睡衣在玩电脑,泥鳅打开了门站在门口,我瘫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波波背了自己的包在阳台上检查有没有遗留东西,阳光从他的身后照过来,照的他闪闪发光。

 

“诸君,洒家先走了。”

那是我最后一次听到波栋大爷的声音。

 

 

9

参加完追悼会,我们回到西安,开始正常的上班下班。日子似乎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依然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它多了些什么,却也少了一些什么。

 

有一段时间,我用忙碌来转移注意力,将所有的重心都转移到工作上去,试图将那份悲伤压抑在谷底,或许哪一天就把它忘记了吧。死去的人死去了,活着的人却还要活下去。

 

 

有一天在屋子,吃饭中,泥鳅突然说自己梦到了波栋大爷,建国和浩然接了一句,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悲伤是注定无法被遗忘的,难受的时候,哭出来吧!哭出来或许会容易一些吧。

 

2017.1.11

写在波波百日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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