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体灵明书艺修身

本期微信摘自《 中华读书报 》( 2017年01月25日   20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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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明先生不仅是一位彪炳千秋的心学大师、杰出的军事家、教育家、文学家,而且还是出类拔萃的书法家。只因为他的丰功伟绩如日中天,一定程度上掩盖了他的书法成就。王阳明的再传弟子著名书画家徐渭在《书马君所藏王新建公墨迹》中说:“古人论右军(王羲之)以书掩其人,新建(阳明)先生乃不然,以人掩其书。今睹兹墨迹,非不翩翩然风翥而龙蟠也。”(《徐渭集》)然而,世上真正具有审美价值的艺术作品是不可能因作者其他方面的成就而被世人所遗忘。王阳明的书法成就得到世人的欣赏,即为明证。近二十几年来,研究王阳明书法艺术的论著尽管不能说很丰富,但也为数不少,足以引起了书法界及读者的高度关注。此书的问世,无疑为阳明学的建设增加了分量。多年来,研究王阳明书法艺术、以及阳明心学研究专家四处寻觅,爬罗剔抉,已发现阳明墨迹近百件,堪为学界之盛事。此番,程强先生在游学过程中汇集了诸多阳明手迹,从中精选出六件墨宝,组合名人题跋、阳明语录等,结构可谓别出心裁,不模他人窠臼,给人以耳目一新之感,独步书坛,有开疆之功。


此书虽为阳明书法作品精选集,然编者之初心绝非单纯地为展现阳明之书艺,其意在于以书立人,以书立心,以书立言,将阳明书艺与传播心学熔于一炉,将作为明代心学家书人的精神风采展现于世人。王阳明书法作品有明显的时代特征,编者所精选的6件作品,反映了时代的风云变幻,阳明先生跌宕起伏的人生历程。而将阳明先生晚年的书法作品《书咏良知四绝示冯子仁》列于书首,其用心之良苦,读者不难体悟。《客座私祝》是阳明先生生前对余姚学人最后的嘱托,至今仍具有喻世、警世、醒世的价值。《象祠记》是阳明先生贬谪贵州时所作,揭示了阳明心学的真谛,其文收录于清人所编《古文观止》,誉满天下。其墨迹所示,灵觉可鉴。《寓赣州上海日翁手札》反映的是王阳明生平中,所面临的最艰难的选择,为社稷和百姓计,阳明舍身报国,举义旗与南昌叛王朱宸濠展开殊死搏斗,彰显了人性的坚韧和磊落。此书的辑入,为世人展示了阳明先生内心世界的光明与自强。《矫亭说》《骢马归朝诗叙》则从不同角度展现了阳明先生在不同时期的心路轨迹。从上所选的阳明书法作品中可窥探其心灵世界的丰富性,尤其是其“致良知”的生命之路在书法作品中的反映,也是研究阳明心学思想的第一手材料。王阳明一生中历经四朝,其书法作品大致反映出其人生轨迹与明中期的时代联系,读者可从中洞察阳明心学与其书法风格风骨峻迈,瘦劲坚挺的内在联系。


阳明先生的书法风格总体上呈现出一种洒脱、飘逸和简远的审美特征。从以上书法作品的简单分析中可知,其书法作品是其生命过程的记载,在其生命的不同阶段,书法风格有所不同,他是用艺术线条的手段反映出生命的情调流韵。阳明心学主张个性解放,精神自由,凡事皆以心出,不以“孔子是非为是非”,具有狂者的胸次和“万物皆备于我”的气象。无论是行书,或是草书,都体现了其“知行合一”、“致良知”的人生境界。从中还可以看出,其书法美学倾向与中晚明时代精神是一致的,尚个性、贵表现、重情感,无不带有心学美学思想的烙印。也就是说,阳明先生的书法艺术思想是对明中期压抑的社会专制制度的一种冲决。王阳明不仅通过自己的书法来表现自己的思想追求,同时还通过书法实践弘扬心学精神。


此书所选作品均出自阳明先生之文稿、诗稿和信札等,都源于其生活经历,对于现实的寓意,是编者所期望的。阳明先生博学多才,学识超群,以心驭书,许多留存于世的作品是在激荡的社会背景下产生的,自然不仅仅是技巧性的书法;而是把自己心中的感情升华为致良知的朗明世界,其艺术精神是普世的。当今社会道德滑坡、世风不古,静心捧读这本精选的阳明先生书法及语录经典,对于陶冶人们的思想、情趣无疑有巨大的现实旨归。细读此书,悉心玩味,不仅能给人带来愉悦和满足,而且能使人在潜移默化中洗心镇流。另外,此书对创造社会环境美也有不容忽视的作用,不仅具有艺术鉴赏和历史文化的认识价值,而且能成为当今文明社会所需要的良药。或许,此书的影响力甚至能达于海外,亦是难以估量的。


据闻,程强先生所著小说《王阳明》不日将推出。五年磨二剑,真的不容易。有道是“有志者,事竟成”,用在他身上再也恰当不过了。


《知行合一王阳明咏良知手迹》,王阳明著,王程强编,河南美术出版社2016年8月出版,49.5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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